
1946年夏,延安王家坪,刚从中原突围归来的钱江提出了一个请求:想见毛泽东一面。多年战乱中,他与毛泽东、贺子珍失去联系,生死下落都难以确定。杨尚昆把消息报告上去,毛泽东听到“钱江”这个名字,立即笑着说:“贺子珍的弟弟还活着!”
这句话,既是惊喜,也带着一层特殊的亲切。钱江并不是贺子珍的亲弟弟。可在中央苏区时,毛泽东夫妇曾当面认下这个年轻人,让他“给贺子珍做弟弟”。一句随和的玩笑,后来却成了钱江一生难忘的称呼。
钱江原名钱昌鑫,江西吉安人。1930年参加红军时,他还是个年轻战士。此前,红军在吉安一带开展土地革命,建立苏维埃政权,许多贫苦家庭第一次接触到新的政治力量。钱江受到影响,先后参加儿童团、少先队,后来带头报名参军。

刚进队伍时,他做过公务员,也在卫生所当过卫生员。那时的红军高级干部与普通战士距离并不遥远,行军、宿营、看病,常常就在同一片院落里完成。钱江第一次见到毛泽东,是在行军途中。有人指着前方告诉他:“那就是毛主席。”
在钱江的印象里,毛泽东穿着普通军装,身材高大,却没有官架子。真正让他感到亲近的,是一次卫生所里的谈话。毛泽东和贺子珍来检查工作,询问卫生所人数和事务忙不忙。工作人员介绍钱江时,顺口说他长得有些像贺子珍。
贺子珍笑着说:“他是我的小弟弟。”
毛泽东也接过话头:“钱昌鑫,你就给贺子珍做弟弟吧!”

钱江当时脸红了。消息传开后,大家便半认真半玩笑地叫他“贺子珍的弟弟”。这件小事看似寻常,却让一个初入革命队伍的年轻人,感到领袖并非高高在上,而是能够记住身边普通战士的姓名和处境。
1931年,中央苏区的军事、政权和后勤工作逐渐复杂起来,红军对通信技术的需求也越来越迫切。钱江被调往无线电学校学习。临行前,他专门去向毛泽东、朱德告别。毛泽东叮嘱他,无线电不是简单的技术活,能沟通部队、传递消息,也能侦察敌情,必须认真学好。
这番话改变了钱江的工作方向。1932年完成学习后,他先后从事报务工作,后来进入军委二局,参与无线电技术侦察。战争年代,电台和密码往往关系到部队行动能否隐蔽,也关系到指挥命令能否及时抵达。钱江所做的工作不在阵地最前沿,却直接服务于作战决策。
长征开始后,军委二局随中央红军行动。湘江战役之后,队伍损失严重,人员疲惫,物资匮乏,技术人员同样面临伤病和饥饿。毛泽东了解二局的困难后,曾设法送去猪肉。数量也许有限,但在当时,那是对这支特殊队伍的实际照顾。
1935年,红军抵达陕北前后,钱江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。队伍中有人因病掉队,毛泽东得知后强调,不能轻易丢下伤病员,革命队伍中的每个人都可能成为今后的骨干。随后,二局得到一匹老黄马,钱江因身体虚弱被安排使用。
这匹马并不强壮,却帮钱江熬过了最艰难的路段。一次行军途中,毛泽东见他病得厉害,特意停下来询问。钱江不愿占用首长的坐骑,毛泽东便没有强求,只陪他边走边谈。1935年10月19日,中央红军抵达吴起镇,长征的重要阶段由此告一段落。
后来在甘泉象鼻子湾,钱江再次见到贺子珍。她发现钱江衣服破旧,便把毛泽东穿过的一条旧裤子交给他应急。物资紧张的岁月里,一件旧衣服谈不上贵重,却解决了实实在在的困难。钱江一直记得这份照应。
抗日战争期间,钱江调往南下支队,长期在外执行任务。战事阻隔消息,毛泽东夫妇也不知道他的确切情况。直到1946年中原突围后,钱江回到延安,杨尚昆把他的消息报告给毛泽东,才有了那句“贺子珍的弟弟还活着”。
见面时,毛泽东握住钱江的手,带着熟悉的语气说:“七八年没见了,你还活着啊!”
钱江随后谈到部队同志对毛泽东赴重庆谈判的疑问。毛泽东没有简单训斥,而是结合国内形势、国共关系和谈判目的作了分析。多年未见之后,这场谈话仍然围绕革命工作展开,既有旧日情谊,也有严肃的政治判断。
钱江后来继续在军队中工作。1955年实行军衔制度时,他被授予少将军衔。那个从卫生员、报务员走来的年轻人,最终成为人民解放军的一名将领;而“贺子珍的弟弟”这个称呼,也留在了毛泽东与钱江数次相逢的记忆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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